雷震主張的「中華台灣民主國」與楊西崑提出的「中華台灣共和國」有什麼差別?這裡主要嘗試由三份資料來推論,一是雷震在西元1972年寫的〈救亡圖存獻議〉[1][2],另外則是新台灣新聞週刊在西元2002年針對附在華府尼克森檔案中一同解密的「台北5869」號密電檔案做的報導[3],以及民報在西元2014年針對美國外交官譚慎格提到前述楊西崑致前美國大使馬康衛的「台北5869」號密電的報導[4],筆者歷史知識淺博,如有錯誤請不吝指教。
雷震在〈救亡圖存獻議〉中對蔣中正提出了包括修改修改國號、請蔣中正任滿引退、實行真正的民主政治在內的約十點建議,其中在涉及主權想像的部分,雷震指出以「中華台灣民主國」取代「中華民國」,並提到:
就「中華」兩字來說:我們用了「中華」兩字,非但中文還是保留「中華民國」的「中華」兩字,而在英文上還是用“China”這個名稱,仍可對得住創造「中華」的祖先,仍然表示沒有放棄「法統」,也可保持「自尊心」,使大陸人在心理上獲得安慰,尤可使台灣人具有同是「中華子孫」的共同心理。
最重要的是:國號中嵌有「台灣」二字,尤其可以平息台灣人心理上的不平衡。或者有人要說:今天這樣做,恐怕今後台灣人要得勢,大陸人要吃虧。其實,只要我們從現在起就採行適當的辦法,如中央部長級的人,多用幾個台灣人等等,結果決不至於像若干人的杞人之憂。
我們要趁著今天的兵權尚握在大陸人的手中,一面竭力使大陸人和台灣人團結在一起久而久之,雙方自會融洽而消除隔閡。
這裡面有兩件事要做:第一、大陸人不可再有「優越感」而看不起台灣人;第二、鼓勵大陸人和台灣人儘量互相通婚,使彼此逐漸成為一家。大陸人只要能認清這一點,隔閡是容易消除的。倘若不能認清此點,不去改弦更張,台灣人終有一天會走上獨立運動之路,何況還有彭明敏一班人在外搖旗吶喊呢!這是自然的趨勢。最明顯而最可憂慮的,不出幾年,武力將會一天一天的移轉到台灣人的手中。到了那時,我們縱欲阻止,恐怕會力不從心,而且只有對大陸人更為不利的。
由此可見,雷震對於從中國過來的「大陸人」與這片土地上原先居住的「台灣人」屬於不同的文化脈絡具有認知,並試圖將「台灣人」一起納入中華民族的框架下,同化其民族認同,建立一個以被想像出的「中國人(Chinese)」為主體的國家「China」,以避免台灣獨立運動者建立以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台灣人(Taiwanese)」為主體的國家「Taiwan」,並期待有一天取回失去的「屬於China的大陸」。
為表示係全體人民的意志起見,由現在的國民大會、立法院、監察院、台灣省議會、台北市議會聯合宣布成立「中華台灣民主國」,同時宣布原來的「中華民國憲法」暫停適用(Suspensive),等到將來回到大陸後,再行恢復。
而根據新台灣新聞週刊的報導,楊西崑曾在「台北5869」號密電中向當時的美國大使馬康衛透露:
排除對於秀霜競選影片的訕笑,在裡面看到得很多東西其實是很值得被思考的,例如被她列為重點政策之一的「建置高齡友善城市」,就我的印像以及新聞搜尋的結果,主要都著重於各式各樣的補助,像是健保費、假牙、助聽器、電動車等等,這其實反映了很多人在思考公共議題上一種「補助至上」的盲點,認為只要給予老人足夠的錢或是資源,他們就能自己尋找美好生活,然而這樣就足夠了嗎?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以大眾運輸系統為例,低底盤公車是一種車廂底離路面較進的公車,只要跨一級就能登上公車,不像傳統公車需要跨兩到三級,對於老弱婦孺來說非常方便,這樣的設計大大的降低了他們在城市內移動的門檻,臺南有足夠的低底盤公車嗎?以我的搭乘經驗來說,臺北有很多這樣的公車,其他的上車也不是那麼麻煩,而臺南大約四台內才有一台,其他不是用遊覽車改裝的,就是狹窄的舊型觀光巴士,上下車都不那麼方便,
八月底我去胖地聽臺南市樂齡中心的鍾秀琴主任的演講,在退休後,長者們透過樂齡中心,得以去學習電腦,學習烹飪,取得新的知識,適應不斷變動中的社會,並將他們豐富的人生歷練與智慧,回饋給後輩,創造社會知識的流動,或者在劇場表演的過程中梳理自己的生命經歷,說出傷痛,然後得以被理解、被療癒,甚至因為他們的表演,重新找回「被需要」的感覺,而不會在退休後頓失目標,臺南有多少地方有這樣的設施?
對於公共政策的制定,我認為「想像」是非常重要的,例如把自己代入一個高齡者,試著想像他一天的生活,起床後要做什麼?平常都去哪裡聚會?多久看一次病?都怎麼去?然後才能找到他們真正需要的幫助。
很多人到安平一定會吃下面幾個東西,認為它們是必吃不可的名產:蝦捲、蝦餅、蚵仔煎、豆花、蜜餞、伊蕾特布丁。
在我的認知裡,一種食物能夠被稱為一個地方的「名產」至少要符合幾個要素:
1. 該地盛產製作這種「名產」的材料,如柿子之於柿餅。
2. 該地居民在生活中經常或至少頻率不算低得食用這種「名產」。
3. 該地產業結構與這種「名產」密切相關。
4. 該「名產」與當地的文化脈絡有一定的連結。
從原料來看,安平是個濱海的區域,安平港每天都有大量的漁獲,沿海一帶甚至有不少的蚵架,所以蝦捲、蝦餅、蚵仔煎還算符合資格,豆花、蜜餞、伊蕾特布丁的原料就跟安平的生產沒什麼關係了。跟居民的關係呢?我從小在安平長大,在我的生活中,上述六者幾乎都不‧是‧很‧常‧吃,除了還算蠻常吃蚵仔以外,其他和我的生活幾乎是零交集,偶爾吃的蝦餅是親戚從印尼帶回來的,要自己炸,但大塊很多,也比較好吃。有趣的是,自從安平作為一個觀光景點開始發展起來之後,越來越多安平人在賣蝦捲蝦餅、蚵仔煎、豆花、蜜餞了,
我上面打那麼一串就是想說:這些「名產」根本就只是一種商業操作而已,跟安平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很貴又不見得好吃,來安平吃東西,我會覺得盡量不要挑那種看起來光鮮亮麗很新很進步的店,進去就是等著被當肥羊宰,而且不要迷信什麼名產,往小巷子裡鑽看到喜歡的就吃,反而會有不少意外收穫。
「英聽考不好就歸咎於城鄉差距,檢討自己從來不是第一順位。」
「考不上好學校就歸咎於階級差距,檢討自己從來不是第一順位。」
上面兩種說法有著很接近的邏輯,抱持這樣說法的人通常認為城鄉、階級所造成的資源差距確實有可能影響學生的課業表現,但影響不大,不應該被用來作為開脫自己表現不佳的藉口,這樣的說法要成立,最重要的問題會是「努力在一個人的課業表現中扮演了多大的角色?不論大小,這樣的規則適用在多數人身上嗎?」
我認為,城鄉、階級所造成的資源差距從一開始就讓學生站在不均等的起跑線上,例如在台南一中,我們班上每週都會有一節由外師授課的英語會話課程,如果有意願學習的話,對提升英文能力很有幫助,類似的資源其他並非前段的學校不太可能擁有,即使學生有意願,也無法透過這種方式去學習,
從家庭條件來看,我也不認為一個需要在上課時間之外花很多時間打工貼補家裡經濟,或家中環境不適合讀書的人,在付出同等努力下,能夠擁有比那些資源優渥的人更好的表現,即使有,也是特例(之所以不把特例納入考量,是因為他們自身的天賦通常可以排除大部分條件的影響)。
因此我傾向認為,「努力」影響的只是在相同或接近的資源下,一個人的表現,而當兩群人擁有的資源有一段落差,導致課業表現出現差距,首先應該被檢討的並非他們自身努力不足,而是資源分配的落差,至於在相同或接近的資源下產生的表現差距,我認為首先應該被提問的是「為什麼這樣的課程設計無法引起學生的學習動機?這符合學生的需求嗎?」,而非不斷怪罪學生不願意學習。
臺南一中校長張添唐日前在升旗時引述別人告訴他的話,指出高中園遊會「在校內隨意擺攤」可能是造成臺灣未經申請流動攤販文化的成因,同時認為應該從衛生問題著手,更認真的看待園遊會,並且不排除開始收取攤位租金,我認為這不是個恰當的類比,相較於多數流動攤販非法、無固定場地的特性,由校方指派場地,邀請每班參加的園遊會,反而更像是《臺南市攤販管理自治條例》裡面說的「受政府機關邀請展售商品或服務者,不在此限」,什麼時候我們園遊會可以隨意在校內擺攤了?
倒是很高興校長希望捨棄用「兒戲」的角度看待園遊會,想讓它更貼近社會的真實面,建議不如園遊會之前為每班安排幾堂產品研發及行銷的課程,不要每次園遊會上販賣的都是蔥油餅、香腸一類高可替代性、低附加價值的產品,客群也幾乎是熟識的高中高職生,甚至可以嘗試把市場鎖定在鄰近的社區,做一個「練習創業」的動作。
不過呢,即使是再「先進」的教育理念或方法,可能都還是要符合一些前題才運作得起來,比如廢除早自修(或者是早自修禁止考試,我說的是認真禁止,而不是隨便發個公文)、減少考試數量(但提高題目質量,謝宇程寫的這篇就不錯:http://ppt.cc/hMyY,調整內容過多的課綱也是個不錯的方法)一類讓教學環境回歸正常的措施,
我每天十一點睡,因為騎車到學校要半小時車程所以都六點起床,這樣的作息就我所知相較其他同齡學生是非常的健康了,但到學校還是會覺得有點想睡,比較舒適的睡眠時間應該是八到九個小時,這樣起床之後腦袋很快就能清醒,而且很有精神,但早自修的制度讓我不只沒有補眠的時間,還要在腦袋很混沌的時候寫一些該死的考卷,在這種精神狀況下,很少人會有雅興去認真陪老師做什麼「翻轉教育」,尤其是當天可能還有另一科的週考,
同理,前面提到的「園遊會練習創業」也是,平常生活已經很累了,不太會有人有閒情逸致去做什麼產品研發與分析,更別說是找出市場需求了,可以想像它如果在現在的高中校園中實施,不過又是另一個華麗的空殼,如果教育政策大方向的設計還是這麼悲劇,那很多立意良好的教育嘗試只會在壓力下變成鏡花水月。
語文表達課讀了阿盛的文章《空把花期錯過》(http://ppt.cc/ZtV6),這是一篇讓我很不舒服的文章,簡單來說,裡面充滿了一個知識份子自持文化背景貶低別人生命型態的傲慢,並且無法看到任何一分與作者「鄉土作家」身份相符的人文關懷,
什麼是我所謂的「人文關懷」呢?在社會學科當中有個概念叫做「去脈絡化」,指的是在思考問題時忽視背後的時空背景,只孤立的去探討單一事件,例如鄭捷殺人案發生時,很多人急著把矛頭指向鄭捷,然後剖析他、挖掘他,只為了找到讓自己心安的殺人原因,像是「血腥電玩」、「心理疾病」、「被動漫洗腦」,再把自己和這些原因劃清界限,卻從來沒有想花心力去瞭解「真正的原因」,能讓一個人兇性大發帶走4條人命,傷了24人,絕對不是這麼簡單的原因吧?他和父母的互動模式是什麼?他受到了怎樣的教育?這都可能影響了「他成為一個怎樣的人」,這就是「脈絡」,我認為,藉由思考一個人做出選擇背後的故事,才能真正找出原因,這是一種同理心的修養,更是一個學者不可或缺的「人文關懷」,這樣的理念也促使我在遇到與自己立場有所不同的人時,不會急著批判,而是嘗試在溝通中互相理解。
回歸正題,為什麼我認為這是一篇缺乏人文關懷的文章呢?文中作者透過很多描述塑造了一個「人」的形象,例如這個人擁有一成不變的生活、注重投資理財、關心社會大事且頻繁和朋友在網路上討論、偶爾參加種種反對不公不義的集會活動、喜歡看八點檔連續劇等等,批判為這個人對於身邊的花草樹木毫無情感,文化水平低落,並且以一個無庸置疑的態度要求這個「人」相信「能補救提升你的,只有書與樹、花與草」,如同前一段所說,在這裡我我認為應該被關注的是:「是怎樣的生命經歷造就了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這個人會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呢?為什麼聚積財富對他來說會那麼重要?是怎樣的原因促使他不只是在網路上嘆息,選擇鼓起勇氣走向街頭,面對被警察鎮壓的危險?為什麼他喜歡看連續劇?他有足夠的文化資本去看那些作者所謂「有文化水準」的書嗎?這背後都有很複雜的社會因素,脈絡的有無導致在我眼中看到的是一個很立體,有血有肉的人,他有著自己的無奈,而作者則只能看見一個扁平的人,以及孤立的行為,這讓他一廂情願的認為:這只是個人問題,能夠很輕易的去改變。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什麼是「文化」呢?這個名詞通常用來指稱一個族群經過長期累積後發展出來的生活形式,像是文字、語言、建築、飲食、技能、習俗、藝術等等,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族群的文化,例如臺南人有臺南人的文化,臺灣人有臺灣人的文化,華人有華人的文化,而在多元的社會下,有很多族群的文化是跨越地理/國家/民族的界線的,例如搖滾樂迷有搖滾樂迷的文化,「鄉民」有著「鄉民」的文化,在他們之間或許能觀察到「主流」與「非主流」,但沒有人有資格斷定孰優孰劣,那麼,什麼是作者認為的「有文化水準」呢?是飽讀詩詞文學嗎?是喜愛花草樹木嗎?那為什麼只有這樣的人有資格被稱作「有文化水準」呢?進一步來說,為什麼「有文化水準」與否的標準是由作者來界定呢?如果只有符合這樣的條件才算「有文化水準」,那在我生命中很多很棒的事情在作者的眼中可能都算是「沒有文化水準」了,例如我很喜歡在網路上針對不同的事和別人進行討論,這讓我學到很多東西,我也很喜歡看一些「胡編亂演」的動畫,這幫助我解放自己的想像,看見不同人的生命,如果為了成為「有文化水準」的人,我需要放棄這些會讓我很快樂的事,去做一些我不那麼喜歡的事,那它的價值在那裡呢?
「人人的欣賞觀點不盡相同,那是和個人的性格與生活環境有關。如果他能從這扇門望見日出的美景,你又何必要他走向那扇窗去聆聽鳥鳴呢?」這段文字截錄自很多人都在國中讀過的課文《雅量》,儘管不知道為什麼那段關於棋盤、稿紙以及綠豆糕的對話為什麼會幾乎風靡了一整個世代,但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知道,這篇文章揭示了一個絕大多數人應該都認同的價值:「在不抵觸某些我們共同認定需要維護的價值的情況下,任何的生命樣貌都應該被尊重,並且沒有人有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要求別人改變以符合自己理想中的生命樣貌。」我認為,作者缺乏同理心,去感受其他人的生命,並且沒有尊重別人不同生命形態的雅量,這樣的觀點,並不是值得我學習的。
如果先忽略臺灣應不應該教「中華」文化基本教材而不是「臺灣」文化基本教材的爭論,預設我們要在教育中放入關於中華文化的課程,而目的是讓學生更了解中華文化,那我認為教材也應該是全套的中國童話,而非論孟,
中國童話是我小四以前最愛看的一套書,一個月一本,總共十二本,每天都有一個對應神話、民間傳說或歷史故事,像今天是農曆九月五號,書中改寫了聊齋誌異裡菊花花神的故事,
我很喜歡神話和民間傳說的原因是,它體現了一個民族,或是住在同一個地方的人對於生活的態度,以及他們食、衣、住、行、育、樂的內涵,這樣很庶民、很草根的史觀,在論孟或是很多文人的詩詞上都很難看見,總不能期待這些資產階級去了解人民的生活,他們有太多偉大的生命難關須要度過了,
坦白說我一直很不解,中華文化基本教材,這麼大的操作空間,要嘛就把它做成哲學教育,論孟裡很多東西是值得去思考,去挑戰的,不然變成民俗教育也是不錯啊,歌曲、故事、舞蹈、儀式、手工藝、藝術、飲食、服飾、習俗、宗教、建築,這就是個價值抉擇,你想要教給學生怎樣的史觀,菁英的,抑或是庶民的?但為什麼,要搞得像個讀經班呢?
圖片來源:漢聲出版社網站